斯特林走出法院大楼的时候，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他：外面蹲着一群摄影师，正等着拍他最狼狈的样子。这时候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——“要我说，你就倒着走出去得了。”这话听着像玩笑，可谁都知道，他这会儿笑不出来。

　　几分钟前，地区法官刚刚告诉他，11月25日回到贝辛斯托克治安法庭那天，他很可能得进监狱。他已经认了危险驾驶和持有C类毒品——就是那个笑气。想想吧，一个不久之前还在帮曼城捧英超奖杯、穿着英格兰球衣踢世界杯、还因为推动种族平等被女王授予MBE勋章的球员，转眼就要面对铁窗生涯。这落差，搁谁身上都受不了。

　　当然，法庭上公开的那些高速公路上疯了一样的驾驶细节，估计没多少人愿意替他说好话。你自己听听看——今年5月28日早高峰，他吸了笑气之后开着车，那叫一个疯狂。行车记录仪拍下来的画面，连报警的司机都说：“我当时真觉得要出人命了。”从早上7点45分到8点52分，67分钟里，一通又一通的999报警电话，三家警察局都盯上了他那辆价值27万英镑的兰博基尼。这车在车流里左穿右插，超速是家常便饭，他还在方向盘后面吸着气球里的气体。最后在汉普郡A327公路一头撞毁。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——他早在开上高速之前就已经在这么干了。第一个报警电话是凌晨1点10分打出的，他在北伦敦海斯一家麦当劳的得来速车道上，等着取餐的时候就开始吸气球了。他自己也承认，整晚没睡。

　　但奇怪的是，所有这些问题——他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？他脑子里在想什么？——法庭上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像样的答案。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。别因为曼城、切尔西、阿森纳、利物浦这些俱乐部给他开过天价工资，就觉得运动员不食人间烟火。踢不上球的足球运动员是什么滋味？斯特林在过去几年里尝够了。地位的丧失，身份的削弱，那种突然袭来的“我不行了”的感觉——31岁的他，职业生涯基本上已经画了句号，或者至少离画句号只差一步。从上赛季末离开荷甲费耶诺德之后，他就再没找到下家。这坠落，痛苦又公开。

　　我不是要替他开脱。他在方向盘后面的行为完全可能让M25和M3高速公路上发生更可怕的悲剧。没死人，纯属运气好，加上别人躲得及时。但话说回来，你不得不好奇，斯特林这摊子烂事，是不是跟他在切尔西最后一个赛季的遭遇有关？那七个月里，他一场比赛都没踢，被彻底排斥，连训练都不让参加，更别提跟老队友接触了。最后他只能自己请私人教练保持体能。当然，这也不能全怪别人，但起码能帮你理解他的精神状态——为什么职业专注力没了，为什么去了费耶诺德（本想重新上路）却一点积极影响都没留下。

　　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，一个才华横溢、万众瞩目的足球运动员，要是能把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都当儿戏，还跟警察承认自己对笑气“有问题”，那事情肯定早就跑偏了。他的辩护团队主张缓刑就够了，意思是你别再犯，我就不关你。也许法官会看在他认罪早、没有前科的份上，放他一马。可你想想，不久之前他还是无数人的榜样——不光因为两次金球奖前十五名，更因为他为黑人权益发声。不管11月怎么判，他的名声已经砸了。

　　这大概是最让人唏嘘的。以前媒体怎么报道他的，大家讨论过很多次——一个年轻、成功的黑人足球运动员该不该被那么写？当时我们很多人替他辩护过，说该改变的是这个社会，不是他。可今天你试试再替他说话？复杂得多。新闻标题会非常狠，他活该。但到了宣判那天，不管法官怎么裁决，我担心所有人都只盯着他该受什么惩罚，却忘了最核心的一句——那个年轻人说，他“有问题”。

　　被捕快四个月了，法庭上没人解释清楚这个问题还在不在，或者说，“问题”是不是“成瘾”的另一种说法。但愿职业球员工会和其他相关机构正在查这件事。因为很可能，斯特林需要的不仅是惩罚，还有帮助。